深圳大运中心那晚灯光挺亮，但比分不是重点——重点是这支队伍，好像突然能防了，又好像还没真正稳住。
赢球那天，赵松源站在中圈跳球，个子高得晃眼，张伯霖在右路一个急停晃倒对方后卫，球进了。没人喊“天才”，但看台有家长举着手机边录边说：“这孩子去年还在省队踢不了主力。”乌兹别克斯坦是刚拿完亚洲杯冠军的队，不是随便拉来的热身对手。他们上半场射正四次，全被门将帅惟浩扑出去，其中一次是单刀，球速快得像子弹。
可就在这之前三天，同一拨人，在同一块场地上，1-2输给了他们。那次失球全是头球，两个角球，两个没盯人，后卫退得太早，起跳比对方慢半拍。媒体报道说“高空短板暴露”，其实教练组私下聊过：不是不会跳，是起跳时机、落点预判、队友补位节奏全乱了。训练里练过一百遍，真打起来，脑子跟不上脚。
这次赢球前，队里悄悄加练了定位球防守。每天下午四点，哨响后所有人不许喝水，站位、移动、喊话，重复到第五遍才放人。邝兆镭那脚空门不进，是预选赛的事，但教练没骂，只让他回更衣室看录像——不是看他怎么跑，是看他跑之前，有没有扫一眼队友位置。他看了三遍，自己说：“我以为没人跟上。”
万项和谢晋没来这次集训。一个在西班牙梯队打不上比赛，另一个刚结束葡超U19联赛，签证耽误了。队医说他们体脂率比国内球员低2.3%，但中场跑动覆盖数据却低11%。不是体能差，是节奏感断档。欧洲那边一星期三赛，国内集训是三天一练，中间还穿插文化课考试。没人说谁对谁错，但名单贴出来那天，替补席上好几个孩子低头抠指甲。
双高中锋打法不是新招，但这次用得有点不一样。赵松源不光头球，他背身扛人后能用脚后跟磕给边路；张伯霖也不光跑，他总在对方后卫转身瞬间启动。这种意识不是靠身高长出来的，是去年冬天在昆明拉练时，教练拿iPad一帧一帧剪他们跑位，放慢三倍速度看出来的。
不过下半场乌兹别克斯坦换上两个快马，控球率涨到55%，射门15脚，其中六次打在门框范围内。我们的中场被迫回收，帅惟浩一个人补了四次右路。他赛后肩膀淤青，贴着膏药吃饭。没人提他，但摄像机扫过替补席时，他正把冰袋换一面，手抖了一下。
印尼队下周要来，上届亚洲杯八强。他们教练上个月来深圳看过训练，临走问了一句：“你们双中锋，谁负责牵扯，谁负责终结？”没人当场答上来。后来浮嶋敏在战术板上画了个小圈，写了个“等”字。意思是：先打，再定。
这次赢球后，俱乐部发了通稿，标题是《青春风暴席卷鹏城》。我不太懂“风暴”是啥意思，就知道赵松源赛后换衣服时，把袜子穿反了，张伯霖蹲着给他拽正。两个人都没说话，只是笑。
抽签还有十天，沙特亚洲杯分组还没出来。队里没人聊“世少赛”，连“卡塔尔”这三个字都没人提起。晚饭是饺子，韭菜鸡蛋馅，厨房多煮了一盘，说是怕孩子们饿。
球衣洗了晾在走廊，湿漉漉的，水滴在地砖上，慢慢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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